打工日记·05|劳动者的饭——工厂工人的一日三餐

打工日记·05|劳动者的饭——工厂工人的一日三餐

“劳动者的饭”是打工日记的特别系列:在这里,我们通过转载工人在社交平台上的抒发和表达,记录不同劳动场景、工作环境下打工者的伙食待遇以及相关困境。这一期,我们关注工厂工人的饭。对于许多在工厂上班的工人而言,厂内食堂的一日三餐并不尽人意:面对低质单调的伙食、愈发上涨的价格和抢饭时的拥挤,工人们投诉无门,往往只能换来如“知足常乐”一类的敷衍劝说,被迫适应。其实,工厂的伙食争议不仅仅只是单纯的饭菜好吃与否的问题。更重要的是,其中反映出的工厂对待工人的态度。工人连一顿正常的饭菜都难以获得、都无法改善,又怎能期待工厂保障工人的各项劳动条件呢?


#挑战全网工厂最差伙食

“挑战全网工厂最差伙食”一直是抖音、快手等短视频平台上工友分享伙食的常用话题标签之一

"全网最差的饭堂 做得菜像屎一样" @就是不讲 李 2022
“每天一道菜,一年不见肉” @祁同伟 2023·辽宁
“之前去的一个电子厂” @晓雨淅淅 2023·湖北
“比我们厂还差吗” @悦来悦好 2023·浙江
“我想看看你们厂里的伙食怎么样?😂” @木芽 2024·福建
@香菇炖鸡 2023·云南

抢饭:短暂的休息时间,吃饭也成了“竞赛”

“今天到一家工厂应聘,看到了他们下班吃饭的场景,都是冲呀跑啊,这是跑慢了,没饭吃吗😂😂😂” @帮主vlog 2024

有些厂里的人真不是一般的狠去晚了啥都没有了,讲斯文讲不好的,要讲速度,一喊吃饭就要立马起身拿碗打菜,不吃饱也没力气干活撒

有抢的,也有不抢的,抢的厂一听到吃饭了,就跟打战一样,全部冲锋跑,我上次做一个厂不抢的,我一听到吃饭就急冲冲的去,后来发现他们的车位竟然一动不动,属实有点尴尬

伙食:缺少油水、荤素/菜饭不成比例、营养匮乏……吃不饱

你这个还好,我以前暑假去打工那个才绝了。菜都感觉不放油的,买了大肥肉去做红烧肉。最好的只有一个菜红烧茄子,舍得放油。大妈都吃不下去,都买罐头菜吃

想当年在深圳 饭堂伙食标准一天3块钱99吃 吃完冬瓜吃白萝卜 油腥都不多一点

以前在深圳,一餐10块,没见过瘦肉,豆角上面青的,打到碗里像酸豆角,青菜到了碗里像酸菜,饿着肚子去,看着就饱了

你吃过难吃到我这个192斤嘴馋又不挑食的人度咽不下的饭,还有中午有西红柿,晚上就是西红柿鸡蛋汤,中午是娃娃菜,晚上就有娃娃菜汤,中午有豆腐晚上就是豆腐汤,就是用剩菜加水煮的,菜还有烧焦的,芹菜胡萝卜经常吃这个,荤菜就是带鱼和鸡排,天天就是这几种

我们公司一星期吃了四天包菜,四天萝卜,清炒萝卜片,清炒萝卜丝,两天豆角,吃了三天咸鱼,现在看见包菜萝卜就反胃了,几天没见过肉,我觉得我看到人都想啃上一口😂

价格:食堂菜价与质量不匹配,也成了负担

这厂里的食堂越来越黑了,以前吃饭只要小碗1.3元,不够的话可以随意加饭。 现在是素菜两元,土豆三元,豆角元,肉五到六元。米饭也不可以加了,分小碗1.3元,中碗两元,大碗2.5元…… 今晚我打了个两块钱的白菜,三块钱的土豆,米饭呢我叫他们给我打个中碗,他们说这个就是中碗,两块钱,这样算起来也就七块钱,结果我来结账他要收我八块钱……

我一看不对,就问他到底多少钱?她说算错了,是7块钱! 前天晚上上夜班,睡不好没吃饭,到晚上十点吃夜宵,一个瘦肉面收了我十块钱,而每次回来到生活区吃早餐,同样的瘦肉面是八块钱的……特别是我们刚来的时候,不知道什么多少钱,还不是随他们高兴,想收多少收多少,很多次我都觉得奇怪,为什么差不多的菜,早上收八块,到了晚上就要十块呢???

说到底,这些对工厂伙食的吐槽、不满所映射出的是劳动者在高度剥削性、重复性的劳动任务中,工作待遇与条件仍然得不到重视的普遍困境。“抢饭”现象显示出工厂对工时安排不合理,单调贫乏的菜色说明厂内待遇与环境的恶劣,而不断上涨的食堂菜价则进一步增加了工人生活成本的负担。劳动者的饭,反映的总是劳动者的阶级生存困境。


工人有事,我们报道

我们收集一线工人的声音,呈现不被主流媒体看到的劳动者生活;我们探究政治经济背景下的劳动体制、剥削逻辑,力求呈现劳动者的处境,看见来自工人的行动和抵抗。快手、抖音等工人使用的社交媒体是我们的主要信息来源。采访劳动者、与工人建立连接是我们努力的方向。我们希望通过文章和报道的连接,能使所有劳动者团结为一张巨网。我们分析工人受苦的原因,分享工人斗争的经验。工人的声音需要被听到,工人的声音最有力量!

劳动者筑起一砖一瓦,在一条条产线上铸造中国制造的奇迹。劳动本应该被尊重,现实中,劳动者被剥削、被边缘化,主流话语一边将劳动者塑造为卑微、值得同情的受害者,一边忽视、贬抑、打压劳动者的行动。我们希望在劳动者的世界中,重新看见劳动的价值,重建劳动者的尊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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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工日记·22|天使折翼,工人失手,遭遇冲压事故的工人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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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工日记·21|短剧降温后,谁还在拿命换钱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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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剧行业热的时候,很多人把它当成一条还能挤进去的路。演员想靠它进组,服化道想靠它接单,摄影、灯光、场务、导演、副导演、编剧、后期,也都在这条高速运转的链条上找活。短剧一度给人一种错觉:项目多、节奏快、回款快,只要跟得上,就总能挣到钱。可到了2026年春天,这条链子明显慢了下来,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断裂。 平台收缩真人短剧保底,AI短剧和AI漫剧迅速上来,中小承制公司先扛不住,接着压力就一路往下传。戏少了,价低了,工停了,团队散了。很多人这时才更清楚地看见,短剧行业真正稳定的,从来都不是一线劳动者的收入、工时和保障;一旦行业转向,他们先被压价,先被替代,也先被丢在原地。 一、项目在缩,短剧行业的风险开始沿着利益链条向下传导 2026年春天,短剧行业最明显的变化,是平台分账机制和内容投入方向调整后,真人短剧项目整体收缩,行业开始由扩张转入加速分化。AI视频能力快速提升,平台对真人短剧保底分账的支持收紧,资本对真人项目的耐心也在下降,这几股力量叠加在一起,直接压缩了中小承制团队的生存空间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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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水线给不了的,外面就会有吗?一代打工青年的出路焦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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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隔一段时间,关于年轻人“逃离工厂”的话题就会重新热起来。媒体喜欢讲那些成功出走、转行创业的故事,培训机构喜欢卖那些改变命运的课程,短视频平台喜欢推那些摆摊创业翻身的画面。但很少有人认真看下去,了解那些离开工厂的人,后来怎么样了。不是少数的样板,而是真实的大众。 本文作者在多家工厂有过亲历的打工经验,认识了许多在“出路”和“回厂”之间反复颠簸的工友。学技术的、开店的、跑外卖的、专升本的……每一条路都有人走进去,也都有许多人从里面空手走出来。 流水线给不了的,外面就会有吗?这一条条看似可能的上升的出路,为什么现实中总是十个人去走,九个人都走不通?这个问题的答案,不是机率与努力的问题,而是真实的阶级问题。 我曾经在多个工厂中打工,几年间认识了许多年龄相仿的工人朋友。如今回忆起来,在认识的青年工人中,普遍隐藏着一种焦虑和对自己身份的不安。很多时候工友们只有借着酒劲才说出来: “再干下去我就废了,在工厂里和社会脱节”。 对许多工人来说,进厂并不是完全自主的决定。有人曾在考公和进厂之间反复犹豫,最后还是走到了流水线前;也有人原本只想进厂短暂停留,攒一点钱就离开,没想到这一停就是三四年。